目光落在王鏊身上,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
那目光像是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镜子,只是映照着面前的景象,不做任何多余的渲染。
他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提问会在此时出现、并且早已准备好了回答的从容:“那又如何?”
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那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王鏊的手指在袖子里顿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
他抬起头来,目光与御座上那道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又低了下去。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展开一幅他已经反复看过很多次的画卷。
“天灾当前,人命至上。”
他说出那八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刻意的加重,没有刻意的强调,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了一句在他看来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但那八个字本身的分量,已经足以让殿内那些方才还在揣摩“天灾购买令”具体含义的文官们重新调整自己的立足点。
“朕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一点。”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王鏊身上移开,扫过殿内所有人,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会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天灾之下,他们最好与当地百姓、朝廷携手共渡难关。”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携手共渡难关”一个短暂的落地的空间。
然后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一度,像是有什么更重的东西正在从那段话的底部缓缓浮上来。
“否则如果当地百姓靠挖蕨根、剥树皮为生,甚至卖儿鬻女为生——而他们却依然安然无恙,甚至大发天灾财,趁机低价强买灾民田地的话——”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没有拔高,速度没有加快,只是以一种平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把接下来的话放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这便是他们的取死之道。”
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在表面上留下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细纹,然后继续沉入那片已经深不见底的水中。
“在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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