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远处有几座村庄的轮廓正在暮色中慢慢浮现出来,看到那些村庄的屋顶上正在升起细长的炊烟,像是已经在午后的暑热中等待了许久,此刻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想起自己在宁夏的那些年,那些在风沙里骑马奔袭的日子,那些在边关城墙上眺望北方的清晨和黄昏。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路和足够的远方,以为那些在风沙里度过的年月已经把他磨成了一块足够硬的石头。
可此刻他骑在马上,穿过那道被炮火炸开的缺口,踏上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他发现自己心里那块石头依然在翻涌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不断地往上推。
朱晖骑在他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侧过头来打量他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安化王的状态是否稳定。
他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询问,但他会时不时抬起手来示意队伍调整速度或方向,也会在遇到岔路口的时候勒马片刻,对比舆图和实际地形的差异。
接下来的三天里,队伍以昼夜奔袭的方式持续向南推进,安南境内从最初的丘陵地带逐渐过渡成更加开阔的平原地形。
官道两侧的村庄从稀疏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疏,像是在一段漫长的行军途中交替出现的呼吸起伏。
每推进大约百里,朱晖便按照计划留下五千将士驻守。
那些将士们在朱晖的命令下停下脚步,在官道两侧的制高点扎营,布设简易的防御工事,确保主力队伍的后勤补给线不会被切断。
第一支留守的队伍被安排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那土坡高出周围地面约一丈有余,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南北两个方向的官道延伸情况,没有视野盲区。
士兵们还在土坡的南北两侧各挖了一道浅壕,用来迟滞可能出现的奔袭,同时在坡顶竖起瞭望杆,安排专人轮流观察周边路况。
第二支留守的队伍被安排在一条河流的渡口旁边,那渡口是官道上的一处关键节点,如果被敌军控制,主力部队的后勤就无法继续向南输送。
士兵们将几艘渡船集中到东岸,用缆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还安排了一队工兵在渡口上方搭建了一座临时浮桥,用木板和绳索连接两岸,确保辎重车和火炮可以顺利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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