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他就是想去看看。小寒了,他想去告诉周老师一声——方卫国又住院了,又出院了,又在写书了。墓地在青浦,坐地铁换公交,将近两个小时。天冷了,出门的人少了,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下车,一个人走进那片安静的松柏林。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放着一束黄菊花、一瓶矿泉水、一块抹布。
墓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大理石,刻着周老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落了一层灰,还有几片冻僵的枯叶,一碰就碎。他蹲下来,先用抹布把墓碑仔细擦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那束黄菊花,放在碑前。菊花的花瓣在小寒的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发抖,边角已经冻伤了,发黑。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小寒了,天气冷了,您在那边也好吧?方叔叔身体不好,可他还在写。他写了一本《小寒笔记》,写得很好。他让我给您带个好,说他想您了。他住院了,又出院了。他瘦了,可他还笑得出来。他这个人,什么时候都能笑。”
他蹲了很久,腿有些麻,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下来。石阶冰凉冰凉的,隔着一层棉裤,凉意还是慢慢透进来,从骨头缝里往肉里钻。他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不烫了,温吞吞的,刚好入口。他想起周老师生前也爱喝茶,龙井。每年春天,他都会给周老师买两斤,用铁罐装好,亲自送过去。周老师接过茶叶,闻一闻,说好茶。那声音不高,带着鼻音,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周老师走了以后,河生每年春天还买龙井,每年都买,买两斤,一罐放在书房里,一罐放在厨房柜子最里面。没人喝了,他自己喝。喝着喝着,就喝出了周老师的味道——不是茶的味道,是人的味道。
“周老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您保重。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风吹过松柏,发出低沉的声音,像有人在轻轻地答应他。河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阳光从松柏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稀疏的光影,淡得很,几乎没有温度。
小寒的第六天,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打开,里面是一顶帽子。毛线的,深蓝色的,织得密密实实。大哥在信里说,自己织的,暖和,你试试合不合头。天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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