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吃不动了,可他还想吃。他想吃林雨燕做的糯米饭。他想吃河生家的饭。他一个人在北京,儿子做的饭不好吃,他吃不惯。可他从来不抱怨。他吃,吃完了说好吃。河生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可他愿意听。假话也好,只要是他说的。
小寒的第二天,河生收到了方卫国从北京寄来的一个包裹。包裹不大,牛皮纸包着,缠了好几道胶带,胶带缠得乱七八糟的,像是没力气缠整齐。他拆开,里面是一幅字,方卫国写的,裱好了,卷在画筒里。河生展开那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小寒”。落款是“卫国,时年六十有四”。字还是那样,筋骨还在,可笔力弱了,有些笔画发软,像是写到一半就没劲了。河生把那幅字看了很久,把它挂在书房墙上,旁边是周老师送他的那幅“天道酬勤”。方卫国的字和周老师的字并排挂在一起,一个端庄,一个洒脱,一个还有力气,一个已经有些吃力了。
下午,河生给方卫国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方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可还是带着笑。
“卫国,字收到了。写得好。”
“练了好几年了。你说我的字丑,我就练。你说我的字没筋骨,我就练筋骨。你说我的字没灵魂,我就找灵魂。现在有灵魂了吗?”
“有了。你的字里有冰。小寒的冰。”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河生,你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你说有冰,就是有冰。我信你。”
“嗯。”
“河生,小寒了,天冷了。”
“冷。”
“你多穿点衣服。你那个人,一辈子不拿自己当回事。”
“你也是。你出院了吗?”
“出了。在家。儿子看着我,不让我出门。我憋得慌。”
“憋也得憋。你身体不好,别逞强。”
“不逞强。你说不逞强,我就不逞强。”
河生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一直听话。你说话,我都听。”
“你骗人。我说你别抽烟,你抽。我说你别喝酒,你喝。我说你别熬夜,你熬。你听过我哪一句?”
方卫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你也是。你听过我哪一句?咱俩谁也别嫌谁。”
小寒的第三天,河生收到了大哥寄来的一封信。信封上贴着邮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