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抬起,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实则同出一源。”
众人凝神静听。
佛说‘众生无边誓愿度’,儒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度人者,岂能离群索居?立人者,岂能自了其身?”萧承基的声音渐渐拔高,如金石交鸣:“诸位以为,一个真正的大乘行者,是躲在深山里头度自身,还是走入红尘,以智慧为舟、慈悲为桨,渡那茫茫苦海中的芸芸众生?”
这话一出,堂中有儒生眼前一亮。
萧承基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线,旋即敛去。
“贫僧在山上时,常想一个问题。”他的语气忽然低缓下来,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至交好友倾吐心迹:“佛经千卷,万法万行,归根结底,不过一个‘担’字。担得起自己,是罗汉;担得起众生,是菩萨;担得起天下呢?”
他忽然停住,抬眼望向藏经阁外纷飞的大雪。
那个停顿只有一瞬,但泠娘感受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慈悲,不是超脱,而是一种极其炽烈、极其沉重的东西,像被压在雪下的炭火,闷闷地烧着。
“担得起天下,便是佛。”他缓缓说完,垂下眼帘。
藏经阁中落针可闻。
温行之坐在一旁,手轻轻的抚摸了几下暖炉,他睨了一眼萧承基,早就知道他不是为了讲经来的,是在煽动。
口口声声说度众生、担天下,字字句句都在撩/拨这些年轻儒生心中那根‘治国平天下’的弦。
萧承基忽然转向温行之,双手合十:“山长,贫僧有一问相询。”
温行之微微勾起唇角:“佛子请讲。”
“山长学贯天人,当知孟子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贫僧愚钝,想请教——倘若君上不明,社稷将倾,百姓流离,此时读书人当如何自处?”
满堂哗然。
这话在当朝是大逆不道。温行之淡淡的看着萧承基,并未作答。
萧承基却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化冻,瞬间化解了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他轻轻摇头,像是责怪自己失言:“是贫僧唐突了。佛门中人,不该议论国事。山长勿怪。”
他合十低首,姿态谦卑至极。
可温行之看得分明。他低头时,嘴角那道弧度,不是忏悔,是笃定。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会像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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