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姐姐抬起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我弟弟……我弟弟他……”
“弟弟?”
徐瘸子一拐杖拄在地上,“你那个混子弟弟早进去了!你跑回去给他哭丧啊,把老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嫌老子瘸,想跑回去找别的男人?”
“不是……我没有……”
宋二姐姐拼命摇头,散乱的头发布满了泪水和泥土。
“没有?”
徐瘸子又是一鞭抽在她背上,鞭梢带起一溜血珠,“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就跑,还敢说没有?要不是村里人看见你天没亮鬼鬼祟祟往这边跑,老子还不知道你半夜溜了!说!回去干什么了?”
宋二姐姐浑身抖得筛糠一样,话都说不囫囵,“我弟弟……他、他关进去了,我听说……听说村里的江……”
“江什么江?关你屁事!”
徐瘸子不等她说完,又是一拐杖抡在她肩膀上,“你弟弟就是个祸害!老子当初花了三百块娶你,是让你给老子洗衣做饭暖被窝的,不是让你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的!再敢跑,老子打断你另一条腿,跟老子一块儿瘸!”
宋二姐姐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呜咽声越来越低,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院外人群里,有人看不下去,低声劝道:“瘸子,差不多得了,打坏了还得花钱治。”
“老子的婆娘,老子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花了三百块买来的,打死也是我的!”
徐瘸子朝院门外吼了一声,但手上总算是停了。
他把皮鞭往地上一摔,拄着拐杖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呸,丧门星。好好一个觉都被你搅了,还得老子一大早费力气收拾你。去,滚去做饭!”
宋二姐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踉踉跄跄地往灶房挪去。
她的胳膊上全是鞭痕,背上好几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破褂子都洇红了。
院外,人群渐渐散了,只有几个妇人还在低声议论。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谁让她爹娘把她卖给瘸子呢,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