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勇笑了一声。声音从接驳舱里传出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干瘪。
“零,你知道吗,世界上最冷的笑话就是AI告诉你它讲不了笑话。”
“这算是一个笑话吗?”
“算。因为你永远不会懂。”
深度八千米。
地形变了。
“深渊行者”的声呐描绘出了一幅诡异的海底地貌——他正沿着马里亚纳海沟的北壁向下滑行。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最窄处不到两百米,最宽处也就一公里出头。岩壁上密布着热泉口,喷出的高温含硫流体在冰冷的海水中形成了乳白色的烟柱。
热泉附近有生命。管水母、盲虾、某种他叫不上名的白色蠕虫。它们生活在滚烫的硫化物和彻骨的寒冷之间,靠化学能养活自己。地球上最顽强的生命,就窝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九千米。
“母巢”的领地到了。
他“感觉”到了。不是声呐探测到的——是“渊鳞”残余能量的反应。体内那些融入了血肉的深海遗物碎片,在某种同源能量场的刺激下,开始微微发热。
不痛。但很不舒服。像冬天穿了一件刚从暖气上拿下来的毛衣,滚烫的纤维贴着皮肤,你想脱又脱不掉。
声呐画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生物信号。那些“母巢”的造物,在岩壁的缝隙和热泉的烟柱后面游荡。但和上次不同——这些造物的数量少了很多,个头也小了。
“'母巢'的资源分配出了问题。”零分析,“它派了一千六百只打手去进攻鱼安岛,全军覆没。这对它的生物质储备是巨大消耗。现在它的防御力量,大概只有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上次来摘核心的那条路线,还走得通吗?”
“走不通。你摘走核心之后,'母巢'对核心区域进行了大规模改造。外层甲壁增厚了三倍,内部管道系统全部重新排列。而且——”
“而且什么?”
“它醒着。”
林潮勇的“身体”——三十米长的钛钨合金船壳——在水中减速。
“上次你说它在深度休眠。”
“上次它确实在休眠。但你把核心拿走了。核心是它的镇静剂,也是它的枷锁。没有核心的压制,它的意识核心完全活跃了。它知道你来过。它知道你拿走了什么。它在等你再来。”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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