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咸香味和远处灯塔隐约的蓝光一起,让他觉得回家这件事,比任何一场胜仗都值得赶路。
四个小时后,鱼安岛的港口出现在前方。
码头上的探照灯亮着。
不止探照灯。
灶房的窗户也亮着。
他跳上码头的时候,刘慧芳从灶房门口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不是粥,也不是汤。
是面条。
“你哪弄的面?”
“陈伯鱼上次留下的挂面,在三号库角落翻出来的。”她把碗递过来,“热的。”
林潮勇接过碗。面汤上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没破,鼓鼓的。旁边点了几粒葱花和一点点麻油。
“你一直等着?”
“面刚下的。”
她没回答“等”这个字。
林潮勇蹲在码头边,吃面。
面条煮得正好,不烂不硬,汤是清的,带着一点鱼骨熬出来的底味。荷包蛋的边缘微焦,一咬就流心。
刘慧芳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也不说别的,就站着。
她不问他去了哪,不问他打了谁,不问他有没有受伤。
面条就是她所有的话。
一碗面吃完,林潮勇把碗搁在地上,站起来。
“慧芳。”
“嗯。”
“明天能不能给我做件新衣裳?袖子长一点,风吹着冷。”
刘慧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件袖口烂了三个洞的旧衬衫。
“布呢?”
“仓库里有。蓝色那卷,你上回不是说想用来给我做衣裳?”
“你记着呢?”
“记着。”
刘慧芳的手在围裙口袋里攥了一下那颗珍珠。
“那明天量尺寸。”
“行。”
两个人往七号舍走。灯塔的蓝光将他们的影子拖在码头的石板上,一长一短,晃晃悠悠的。
阮老六蹲在船坞边上抽旱烟,看见这一幕,吧嗒了一口,跟旁边打瞌睡的阮小七说:“你将来娶媳妇儿,得找这样的。”
阮小七翻了个身:“找哪样的?”
“会做面的。”
“那不成开面馆了?”
阮老六一烟袋锅子敲在他后脑勺上。
“滚去睡觉。”
鱼安岛的夜,又安静下来了。
灯塔的蓝光在海面上铺成一张网,将小岛包裹其中。远处的海鸟偶尔叫两声,鸡圈里公鸡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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