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只巴掌大的龙虾。
“在南越的时候天天潜水摸鲍鱼,习惯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龙虾在他手里张牙舞爪地挣扎。
刘晓燕叉着腰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回头冲林潮勇喊:“姐夫,这小子是个宝啊!”
“知道。”
“那能不能给他涨点工钱?”
“你刚才不还跟我抠那三美金的缝纫线呢?”
“那不一样!缝纫线是消耗品,人才是增值品!”
“……你去跟你姐说。”
“哪个姐?”
“都行。”
当天晚上,阮老六爷孙俩第一次在岛上吃饭。
刘慧芳特地多做了两个菜——一盘红烧石斑鱼,一碗海带蛋花汤。石斑是从“油锅”捞的,海带是新发现的海带林里割的,鸡蛋是今早刚下的。
阮老六端着碗,吃了第一口鱼,筷子停在半空,老眼眶里突然就湿了。
“怎么了爷爷?”阮小七嘴里塞满了饭。
“像……像你奶在世时做的味道。”
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刘慧芳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给他又盛了一碗汤。没说什么,也不用说什么。
吃过饭,林潮勇一个人走到码头尽头,坐在缆桩上。
月亮已经出来了,灯塔的蓝光和月光交织在海面上,分不清哪道是冷的、哪道是暖的。
他从兜里掏出声呐探测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东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外,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移动方向——西北。
目标——鲸喉海峡。
暴君号出发了。
林潮勇关掉屏幕,仰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
“明天一早,我去鲸喉。”他对黑暗中某个方向说。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张二癞在那里。那个烂了半边脸的幽灵水手蹲在码头下方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壁上刮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它永远不会睡觉,也永远不会回答。
但它永远在。
林潮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往回走。
经过七号舍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刘慧芳已经睡了,手搭在被子外面,指缝间还夹着一根没编完的鱼线。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把鱼线从她手里抽出来,给她把被角掖好。
然后他退出去,关上门。
站在门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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