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圈建在一号仓库后头的背风面,三面是石墙,一面用渔网拦着,顶上盖了几块从铁壳船上拆下来的波纹铁皮。
说是鸡圈,其实就是个石头围子,连个正经的门都没有,进出全靠跨。
第一天,三十只鸡还算老实,挤在角落里咕咕叫,大概是坐了一天船,晕的。
第二天,问题来了。
一只芦花公鸡趁周小棉喂食的时候从渔网底下钻了出去,扑棱着翅膀满码头乱窜。周小棉追了半个港口没追上,最后是张二癞伸出那只枯瘦的爪子,一把攥住了鸡脖子。
鸡没死,但吓得当场下了个蛋。
周小棉哆嗦着从张二癞手里接过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想笑,又想吐。
“以后……能不能别让它抓鸡了?”她找到刘秀娟,小声嘀咕,“那手……我看着膈应。”
刘秀娟憋着笑:“你跟姐夫说去。”
周小棉缩了缩脖子,不敢了。
鸡的事闹了三天才消停。刘慧芳亲自上手,在渔网底部压了一圈碎石,又从仓库翻出几块旧木板钉了个食槽。她养鸡是真有一套,哪只鸡爱吃什么、哪只母鸡快下蛋了,三天功夫摸得门儿清。
到第六天早上,林潮勇被一声嘹亮的鸡鸣叫醒。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推门出去,刘慧芳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从灶房走过来。
“尝尝,今早第一个蛋。”
碗里是一碗蛋花汤,蛋黄橙得发红,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也不知她从哪弄的葱。
林潮勇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刘慧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到他旁边,看着他喝。
“好喝。”
“废话,新鲜的能不好喝?”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码头上传来海鸟的叫声,远处灯塔的蓝光已经淡了,天边一线橘红色正在往上爬。
日子过到这份上,有些东西不用说。
……
陈伯鱼的定金到账后,刘晓燕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她在一号仓库腾出一个角落,用木板搭了张桌子,上面摞着三本账簿——一本记物资进出,一本记人员分工,还有一本,专门记林潮勇每次出海的捕获量和对应市价。
“姐夫,你知道那批真鲷如果运到东京筑地市场,能卖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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