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破旧的窗棂,洒在刘慧芳那张渐渐有了血色的脸上。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是猪肝混合着红糖的味道,在1977年的渔村,这种香气比任何香水都更具冲击力。
“潮勇,你昨晚……又出海了?”
刘慧芳坐在炕沿,手里捧着粗瓷大碗,声音轻得像羽毛。她虽然身子虚,但心不瞎,林潮勇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透着一股子“玩命”的味道。
林潮勇正蹲在院子里磨刀,那是他从县城买回来的精钢短刀。他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稳如泰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慧芳,以前让你受苦了,以后这种日子,不会再有。”
刘秀娟从灶房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匹新买的棉布,在刘慧芳身上比划着,眼眶红红的:“慧芳,潮勇现在出息了。这布是县城里最俏的的确良,等会儿姐给你裁身新衣裳。”
她看向林潮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嫌弃变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内,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家,生生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
“姐,你也做一身。”林潮勇站起身,试了试刀锋,“别省,钱多得是。”
刘秀娟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低头干活。在这个年代,男人是天,林潮勇现在就是她们姐妹二人的天。
咚咚咚!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王正义那标志性的公鸭嗓:“潮勇!大喜事!县里的车到了!”
林潮勇眉头一挑。
批文来得比预想中快,但随之而来的,恐怕还有张经理那不安分的爪牙。
他走出院子,只见村头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这偏僻的渔村,这玩意儿简直跟外星飞船一样稀罕,半个村的小屁孩都围在旁边,想摸又不敢摸。
王正义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戳的批文,整个人年轻了十岁,看见林潮勇就一把拉住:“潮勇,张经理够意思!代销点的牌子下午就挂在咱们大队部!往后咱们村的咸鱼,再也不愁卖不出去了!”
林潮勇目光掠过王正义,落在吉普车旁站着的两个男人身上。
这两人穿着黑色的的确良衬衫,大热天还戴着蛤蟆镜,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县城混混的流氓气。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正盯着刘家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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