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羊肉,油浮在汤面上,周立人只喝了两口。席间没人谈临州书记,也没人谈顾长河。只说项目资金,说专项债,说高新区基础设施,说今年年底省里还有没有盘子可以补。
话都在明处。
明处的话,说给暗处的人听。
周立人回临州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车上,小徐问:“市长,明天常委会材料还要不要再改?”
周立人靠在后座,闭着眼。
“改。把省发改委对接情况加进去。”
“秦主任那边?”
“写‘省发改委相关负责同志表示,将积极支持临州高新区基础设施补短板项目申报省级重点项目’。”
“好。”
“别写名字。”
“明白。”
周立人睁开眼,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高速。
车灯照出去一小截路,再往前就是黑。
他想起年轻时在乡镇开会。那时候晚上骑摩托回县里,路边全是树,风一吹,树影子往脸上扑。
那时他还觉得,只要自己肯干,总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后来真往上走了,才知道每一步都有人看着,前面不止有路,还有门,门上有锁,锁后面有人。
顾长河就是现在这把锁。
他不能踹门。
踹了,自己先出局。
他得让这扇门后面的屋子忙起来,忙到顾长河不能一直站在门口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