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旧颜色被新颜色替换,旧朝留下的物理痕迹正在被日常性的覆盖所掩盖。”
说着他又看着天幕,“而这个读法里,绿纱的具体颜色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等级标记。”
“它既不是朱色,也不是代表皇家的黄色。只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低等级颜色。”
“新来的人没有使用旧朝的颜色,也没有使用新的权威颜色,他们用的是最普通也最低等级的绿纱来糊窗,这本身就暗示了一种降级——你进来占据的是旧朝的空间,可你自己也只能用最低等级的颜色来装饰它。”
王安石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所以这样看来的话,这里的绿纱窗,再根据脂批……”
他看向那句“雨村等一干新荣暴发之家”,想了想继续说。
“既然把‘糊绿纱窗’的行为主体指认为贾雨村以及他代表的那类人,那么,‘新荣暴发’四个字所指代的那类人的身份也说得很明显了。”
“‘新’是以前没有、刚刚出现的;‘荣’是表面很光鲜、很体面;‘暴发’指的是毫无积累、突然窜上来的。”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
“而根据我们所知的红楼梦里的内容,贾雨村是从穷书生到进士、到知府,然后被罢官、再复起、又再次得到高官。”
“而他每一次‘荣’都是暴发式的,都是突然上去了、突然下来了、又突然上去了。”
“所以在明末清初的时间点里,这类人对应的是明亡之后那些没有旧朝负担、不需要守节、可以迅速切换效忠对象、在新朝里迅速爬升的文人和官员。”
“毕竟他们‘新荣暴发’的过程本身就有问题,因为不是通过世代积累,而是通过‘及时转向’获得地位,甚至毫无负担地占据旧人留下的空间。”
“而他们在旧朝废墟上铺排新门面,糊上新窗纱,表现出一种一切从头开始的样貌,所以脂批把绿纱今又糊指向贾雨村等人,等于是在说,这一句写的就是那些降清之人,在新朝重新占据了旧空间。”
范仲淹闻言,目光又移到了下一句脂批上。
【甲眉:先说场面,忽新忽败,忽丽忽朽,已见得反覆不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开口。
“既然脂批说‘先说场面’——意思是这段《好了歌注》从开头就在铺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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