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说完,又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时再看那句……蛛丝儿结满雕梁——重点就在于‘雕梁’二字了。”
欧阳修一愣,“你的意思是——”
王安石微微颔首,开口道。
“在传统礼制下,‘雕梁’有着严格的等级限制。”
“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用在皇家宫殿、坛庙陵寝、高等寺庙,以及获得特许的高品级官员府邸上。”
“而且根据礼制……比如我宋朝起就有官方禁令——景祐三年八月诏:天下士庶之家,凡屋宇非邸店、楼阁临街市之处,毋得为四铺作、闹斗八;非品官毋得起门屋;非宫室、寺观,毋得彩绘栋宇及朱黝漆梁柱窗牖、雕镂柱础。”
“同时,在《舆服志》中也有记录:六品以上宅舍,许作乌头门。父祖舍宅有者,子孙许仍之。凡民庶家,不得施重栱、藻井及五色文采为饰,仍不得四铺飞檐。庶人舍屋,许五架,门一间两厦而已。”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句脂批上。
“这些翻译过来,说的就是全国的士人和平民家庭,所建房屋如果不是临街的店铺、楼阁,不得使用四铺作斗拱和斗八藻井。”
“不是有品级的官员,不得建造门屋,不是宫殿或寺庙道观,不得在梁栋上施以彩绘,也不得在梁柱、门窗上使用朱红或黑色的油漆,更不得在柱础上进行雕刻装饰。”
“所以在我朝,门屋、彩绘、雕刻、斗拱、藻井、朱漆、黑漆、飞檐、鸱尾……全部是身份等级的标志,普通官员和平民能用的东西非常有限。”
“我宋朝官员私居最多是彻上明造用月梁,纹样雕刻基本锁在宫室寺观。所以能称得上雕梁画栋的,在当时几乎只有宫殿、寺庙和极少数高品级官员的府邸。”
文天祥闻言,目光也沉了下来,片刻后也开口接话,
“不仅如此。我倒是又想到另一些东西。”
“‘雕梁’,在古诗文里经常用来指代帝王宫殿。”
“比如杨师道《阙题》:桂户雕梁连绮翼,虹梁绣柱映丹楹。”
“这首诗直接描写了汉代宫殿的奢华景象,雕梁,绣柱,丹楹,都是帝王建筑的象征。”
“再比如唐朝武三思写的《奉和春日游龙门应制》:碧涧长虹下,雕梁早燕归。”
“这首应制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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