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的内讧,是永历的逃跑,是朱成功的观望,是天不假年的瘴疫……最终客死他乡。”
“所以……英雄这里的屈死,应当不只是指肉体死,更是时代从来都不给他们施展的运气,被运之小局活活憋死……耗死……乃至冤死。”
朱棣听着朱标的话,抿了抿唇,接过了话头。
“再看下一句,屈死多少忠臣孝子。”
“这里的有命,便是忠义之性、孝悌之心,是本于天性的根基不凡,而无运,应当就是指君昏、国破、家亡、易代、猜忌、党争……可忠臣孝子的标准是尽忠尽孝,忠于君、孝于亲。
但在改朝换代的时候,忠臣往往是最惨的。你忠于旧朝,新朝说你反贼;你忠于新朝,旧朝的亡魂又觉得你叛徒。”
他学着朱标的样子,也举了几个例子:“就比如文天祥,一生抗元,被俘后写下《正气歌》,牢狱三年也不能让他变节,可他的家族终究也被株连,母亲病死军中……
再比如……瞿式耜,桂林城破,他选择与城共存亡,哪怕被俘也绝不投降,最终和他的弟子张同敞一同赴死,而他死后,他的孙子瞿昌文被清廷流放……
所以……忠不见容,孝无所施,忠臣孝子被有命无运四个字屈死,是因为你越想尽忠,越容易选错边;你越守孝道,越容易全家被屠,在那个时代,忠和孝本身就是杀头的理由……最终,他们只能在屈里完节,在死里归真……”
另一个时空,永乐帝朱棣看到自己这番话被天幕呈现出来,忽然沉默了片刻。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神情变得有些遥远。
说实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当年父亲还在、大哥还在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围炉夜话、兄弟同饮的夜晚,想起了朱标那温和的笑容和父亲沉沉的咳嗽声。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那一切告别,从未想过他会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父亲是皇帝,大哥是太子,他是燕王,守在北平和北元打仗,偶尔回京过年,喝几杯酒,听大哥说几句“四弟辛苦了”,然后过了年,再回去。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侄儿死了,大哥死了,母亲死了,父亲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