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正讲到兴头上,话语里带着一种难得遇到知音般的畅快:“诸位说的不错,不过还有一点,王弼同时主张:‘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
但进一步要‘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也就是真正的‘意’在语言、表象之外,而这也跟《红楼梦》开篇和那副对联完全对得上。
‘假作真时真亦假’那句,便是你执着于文字表面的‘真’,史事、姓名、地点,反而碰不到作者藏在里面的‘真’,也就是血泪、悼亡、兴衰。
而脂批反复提醒妙,伏笔,看此处,就是在教读者不要停在‘言’和‘象’上,也就是假语村言、家族故事,要去抓背后的‘意’,也就是故国之思、命运之判、空幻之本,这就是魏晋言意之辨的文学化运用。”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感慨。
“如果没有魏晋‘言意之辨’这套话语,《红楼梦》的‘用假写真、以幻显真’就很难被说成一个自觉的文学—哲学方法.......而只会被当成随便用用的寓言手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