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他。
苍穹依然沉默,雨依然在下,远处的猿啼依然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是对他最后的回响。
他跪在那里,许久许久,直到雨淋湿了他的肩背,直到他的膝盖陷进泥地里,直到身后的将领们再也忍不住,扑通跪倒,伏在地上痛哭。
他依然没有动,他只是固执地守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守着那个早已死去的王朝,守着那个永远无法完成的诺言。
最终,他将表文焚化,灰烬被风卷起,飘向南方那片瘴雾笼罩的天空。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灰烬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声音很低很低:“天若还有眼……就让我一个人死吧。这些兵,这些百姓……他们不该再死了。”
或许是永历帝的死打击到了李定国,也或许是他的声音当真是被上天听到,没几日李定国就病倒了,病情迅速恶化,只是他在昏迷中嘴里依旧喃喃念着什么。
李嗣兴凑到他耳边,听着父亲一遍遍地唤着陛下和大哥,泪流满面。
六月二十七日。
李定国从昏迷中醒来,他的眼神格外清明,仿佛回光返照。
他整了整衣冠,伏下身,向东而拜,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停顿了很久。
好半晌,他才直起身,伸手握住李嗣兴的手腕,又握住身旁副将的手,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草:“任死荒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把最后的力气都凝聚在这句话里:“……无降也!”
言毕,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头缓缓垂下。
李嗣兴跪在那里,看着父亲的手从自己腕上滑落,停了好久,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永历十六年六月二十七日,晋王李定国,含恨而卒,年四十二。
全军缟素。
所有人默默地摘下头盔,跪在帐外,最后一次送别他们的将军。
可人死了,军队还在,活着的人,总要面对活着的问题。
李嗣兴跪在父亲的灵前,茫然地攥着拳头。
他知道自己太年轻了,他压不住阵脚,那些将领们也开始互相猜忌。
李嗣兴在混乱中勉强支撑了几个月,最终在九月派人向吴三桂递交了降书。
十二月,他率领剩余的一千二百余名官兵及家眷正式投降,吴三桂没有为难他们,清廷也没有追究。
这支从大西军到南明、从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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