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了声音:“是马九功!他派人来报,说已在古剌召集了四千人马,全是流落当地的明旧臣和汉人子弟,只待殿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调来听候调用!”
李定国猛地站起来,案上的地图都被他的动作带得滑落在地,就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四千人……他说四千人?”
“是!马九功说,他的部下日夜操练,随时待命!”
帐中将领们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有人猛地一拍案几:“将军!这是天意!暹罗象马,古剌精兵,车里土粮,三路合围,咱们还有机会!”
李定国站在帐中,看着地图上那三个方向,暹罗在西南,古剌在西北,车里在正北,而清军的防线就在前方。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条线,他眼中久违地亮起了光:“先整合勐腊现有兵力,等暹罗象马一到,便南下景线休整,与马九功部会合。届时……未必不能卷土重来。”
可这光芒没有持续太久。
先是几名士兵开始发热、呕吐、腹泻,紧接着便成片倒下,帐中躺满了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篝火边堆满了来不及处理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腥味。
李定国亲自巡查营地时,路过一顶帐篷,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掀开帐帘,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蜷缩在草席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已经涣散了。
李定国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再坚持两天,暹罗的药材快到了。”
那士兵勉强睁开眼,看清是李定国,嘴唇翕动了几下:“……晋王……咱们……还能打回去吗……”
李定国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能。一定能。你撑住。”
那士兵微微笑了一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手从李定国掌心滑落。
李定国跪在草席旁,许久没有动。
他走出帐篷时,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雨还在下,他站在雨里,看着那些病倒的士兵,看着那些已经冷透的尸体,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回帅帐。
可上天似乎总爱和李定国开玩笑,未等李定国有所行动,又是一个巨大的噩耗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