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中央,沉声道:“福王之祖母,乃神宗朝之郑贵妃。诸公可还记得,当年国本之争,郑贵妃与其党羽费尽心机,图谋立福王之父为太子,搅得朝堂不得安宁,天下为之动荡!此乃我等清流拼死抗争,方才保住先帝一脉正统!”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若立福王,郑贵妃虽已故,然其旧党未必甘心,朝中趋炎附势之辈必蜂拥而上,重演万历末年之乱局!到那时,我等岂有活路?大明江山岂不再次陷入党争倾轧之中?!此乃关系社稷安危之大计,不可不察!”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忧国忧民,但在场不少人心知肚明。
钱谦益嘴上说“社稷安危”,心里想的恐怕是自己这些东林党人的身家性命。
当初他们斗倒了郑贵妃一脉,若让郑贵妃的孙子坐上了龙椅,秋后算账,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钱谦益见众人意动,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语气却更加恳切。
“我荐一人——潞王!潞王乃神宗之侄,虽血缘稍远,但素有贤名,为人仁厚,性情淡泊,绝非贪权之人。既能稳住江南,又不会对忠良之士秋后算账!此等贤明之人,方可安定人心,共御外敌!”
他嘴上说着“贤名”,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
潞王没有势力,没有野心,性格软弱,好拿捏。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听不出来?
立了他,这朝堂上的大权,还不是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