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
嫉妒、猜疑、攻讦……方以智几乎能想象到随之而来的汹涌暗流。
他才因“天幕”而显名,转眼便得此殊遇,落在旁人眼中,只怕会觉得他方以智是沾了“未来忠臣”标签的光,是陛下用来昭示“用人唯忠”的一个符号,而非真正看重他的才学。
一股混杂着惶恐不安甚至一丝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方以智饱读诗书,钻研实学,自问胸有丘壑,难道今日所得,竟要系于那虚无缥缈的“未来”之名?
然而当他再次抬眸,撞进皇帝那双明亮却难掩疲惫的眼眸时,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方才的杂念。
这样年轻,这样……好看的一个人。
眉宇间锁着江山重担的沉郁,笑容里却还努力想透出一点光来。
他勤政,他节俭,他并非昏聩之君,可……天幕中的他,煤山孤树,以身殉国。
就连自己……最终不也是殉节而亡吗?
他耳边又回想起刚刚崇祯说的话。
“朕身边……缺的正是先生这般人物。”
参赞机务,以备咨询……这是要将自己置于谋臣之位。
东宫讲学,是为太子师……这是将大明国本,将未来,托付一分给自己。
“匡扶这大明江山。”
如此直白沉重的托付,带着明知前路艰险却不得不勉力为之的孤注一掷。
一瞬间,家学渊源中的忠义观,与眼前这位深陷困局却仍试图抓住每一根稻草的年轻帝王的面容重叠了。
天幕展示的“未来”是绝望的,是“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的悲壮。
可如今,陛下将改变的可能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畏于人言,惧于风险,继续在翰林院做着清闲而无用的检讨,冷眼看这大厦将倾?
还是接下这烫手的山芋,踏入这天下最凶险的旋涡,去做那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子”?
方以智啊方以智,你读圣贤书,所为何来?
“方先生?”朱由检见他久未回应,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将方以智从翻江倒海的思绪中彻底拉回。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猛地起身,离开那尊贵的锦墩,整了整衣冠,肃然立定,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如此厚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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