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每日天不亮便入宫点卯,在御前听议军务至午后方才散朝,散了朝也不能归家,要赶回户部衙门核验各州县调拨来的粮草账目,再与兵部对接军械损耗的清单,有时候忙得饭都吃不上。
许岁安心疼他,但又帮不上忙,只能每日都去给他送饭。
他提着食盒走进户部值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点了起来,昏黄光映在青砖地面上,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影影绰绰。
值房里的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翻文牍的声音沙沙的。
叶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案上摊着五六本账册,翻开的页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手边的茶杯空了不知多久。
许岁安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案角,在旁边坐下来。
他从食盒里端出碗鸡汤和米饭,还有清炒时蔬与酱牛肉,再将筷子摆好,然后安静地等着。
叶戚落下几个字,抬起头,看见许岁安坐在旁边,愣了一下,紧绷的眉宇瞬间松缓,嘴角勾起笑容,凑过去亲人,“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许岁安冲他笑,随即把筷子递过去,“先吃饭,吃完再忙。”
叶戚放下笔,接过筷子,端起了饭碗,狼吞虎咽地吃着。
许岁安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时不时就伸手去给他捋落到脸前的碎发,等他吃到差不多,才开口问:“北边还在打?”
叶戚点了点头,“是啊,此次乌桓来势汹汹,想必短时间内不太能结束。”
许岁安犹豫了一下,又问:“我记得大哥不是在北边吗?他有没有信来?”
叶戚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摇头道:“没有,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写了不到五封信,每次都只有一句话,一切安好。”
许岁安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但现在非同往日。
叶戚见他眼底的担忧,放下吃得差不多的碗筷,抓住他的手摩挲着,声音柔柔安抚道:“别担心,这几日送上来的伤亡名单里没有大哥,而且他还没把心上人追到手,哪有这么容易死。”
许岁安噗嗤一笑,“好像也是。”
叶戚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乌桓人的骑兵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
大靖的军队在幽州以北的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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