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红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蓦然想起自己从被点名那日起,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清流那边的人找来时,自己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应了下来。
那时候他心里确实有怨,怨叶戚为什么要挑中自己,怨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桩差事。
可如今叶戚当着他的面,把这些话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不但没有质问和责备,甚至反过来向他道歉.....
这就让他很不是滋味,心中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难受极了。
叶戚继续说道:“你为自己谋划后路,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认识我,跟我也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全交到我手上?换了天底下任何一个人站在你的位置上,都会做同样的事。”
“裴兄,你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你一个说法。”
裴修的眼眶猛地红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将眼底的泪意憋回去,“叶兄,你、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真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顾绍在一旁红了眼圈,却还是忍不住看了裴修一眼。
两个人此刻的狼狈,当真是半斤八两。
叶戚看着他们俩的模样,轻轻舒了口气,将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回椅背,“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我理解你们,是真心实意地理解,换了我,我未必比你们做得更好。”
两人一齐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羞愧、感激、懊悔。
还有一丝不敢置信,这个人心胸怎么就能宽阔成这样?
叶戚话锋一转:“但是....”
两个人同时绷紧了身子。
“漕运的事,你们是知道的,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上面有户部的人盯着,中间有漕运上的人拦着,下面还有沿路各地方的势力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