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步枪昨晚打光了子弹,枪托砸断了,刺刀卷了刃,全扔了。
现在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石匠锤,那是他在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民房里找到的,大概是他某个同行逃难前留下的。
石匠锤的锤头有好几斤重,锤柄被他用绑腿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冲在队伍中段,把石匠锤扛在肩上,朝旁边一个端着歪把子轻机枪的老兵喊了一嗓子:
“老潘!你机枪打完了换我上!我这锤子一锤能砸碎一块青石,砸鬼子钢盔跟砸核桃一样!”
老潘正端着歪把子朝右侧枯树林方向扫射,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听到丁石匠的话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把石匠锤上停了一瞬,用力点了一下头。
而队伍中间,还有一个兵从人群中挤出来,背着一口从炊事班废墟里抢出来的铁锅,锅底被手雷炸凹了,锅沿上还有好几个弹孔。
他姓侯,全连都叫他“侯铁锅”,陕西汉中人,是零二一路旅炊事班的。
此刻他把铁锅扣在背上当护甲,手里攥着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拔出来的刺刀,一边跑一边朝旁边的战友喊:
“老子这口锅砸了好几个鬼子了!今天再砸几个,打完仗回去给你们炒菜吃——锅底虽然凹了但还能用!”
旁边几个兵同时笑了,有人喊“侯铁锅你炒菜太咸”,有人喊“等打完仗老子要吃红烧肉”,笑声在嘶吼声中格外响亮……
侯铁锅把背上的铁锅往上颠了颠,锅底被手雷炸出的凹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一边跑一边用刺刀敲了一下锅沿,当的一声脆响在嘶吼声和枪炮声中格外清脆。
“笑啥笑!老子炒菜咸是咸了点,但哪回饿着你们了?等打完仗,老子用这口锅给你们做红烧肉——五花三层的好肉,炖它两个时辰,炖到肉皮软糯筷子一戳就透……”
“那滋味,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