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闷哼。
他的嘴角开始往下撇,嘴唇在剧烈发抖,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怎么都忍不住,终于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松开一只手用袖子去擦,眼泪擦完又涌出来,怎么都擦不完。
“苏军医,我老家是安徽的。爹妈都不在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担架上的战友,
“日本人占了我们县,把我爹我妈都杀了。我跑出来当了兵,把零二一旅当成了自己家,把身边的战友当成了家人。”
他低头看着担架上那个还在昏迷的重伤员,那个兵姓孙,在虹口巷战时救过他的命,现在躺在这里脸白得像纸。
“苏军医,不瞒您说,我李小虎就是死,也要和旅长死在一起,和这些家人死在一起。”
“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马三娃在旁边开口了,但他把担架杆攥得死死的。
“我马三娃没读过书,不识字,但我分得清好歹。谁在战壕里把最后一发子弹匀给我的,谁在我受伤时背着我走的,我记得。顾旅长记得,沈连长记得,我们所有人都记得。零二一旅不是部队,是家。我们这些残手断脚的,回了后方又能怎样,家没了,家人在这里,我们就在这。”
“死也要死在一起!”担架上腹部中弹的重伤员突然开口了。
他伤口刚做完手术还没醒多久,此刻被周围的嘶吼声震醒了。
他睁不开眼,嘴唇白得像纸,但他的手从军大衣下面伸出来攥成拳头举过头顶,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来,
“零二一旅的战士——死也要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