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千一百人,打到今天,还剩不到九百。
他不敢回头数,因为他怕自己会哭。
一个军曹从前面跑回来,趴在他面前,喘着粗气:
“少佐,左翼的机枪阵地被端掉了。支那人用一种扛在肩上的炮,一发就把机枪打飞了。”
高桥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在抖。“还有多少兵?”
军曹低下头。“不到……不到六百。”
高桥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站起来。
他虽然在抖,但他撑着军刀站稳了。
他要出去看看,看看他的兵还剩下多少,看看阵地还在不在,看看还有没有希望。
他刚站起来,一发子弹从他的胸口穿进去。弹头穿透了心脏,从后背穿出去。
步兵第十八联队,第二大队。
大队长中村正雄中佐蹲在一辆被炸毁的装甲车后面,手里握着望远镜,正在观察中国军队的阵地。
他的身下压着一份作战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刘行、宝山、罗店的位置。他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又一道的箭头,每一个箭头都指向中国军队的防线。
他叫中村正雄,长崎县人,一九三一年入伍,参加过“九一八”事变。一九三二年,他随部队在上海作战。
一九三七年,他随第三师团再次来到上海。
“副官,命令部队,从左侧迂回。”中村放下望远镜,偏过头看着身边的副官。
副官点头,正要开口。
一发子弹从远处飞来,从中村正雄的右耳穿进去,从左耳穿出来。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着。血从两个耳洞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口型。
副官趴在地上,他看着中村的尸体,看着那两个还在往外冒血的耳洞。
他的嘴张着,想起在淞沪杀过的中国人,在上海烧过的民房,他想起中村说过的一句话——
“支那人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中村不配活着了。
步兵第十八联队,第四大队。
大队长高桥正男少佐蹲在一个弹坑里。
他叫高桥正男,静冈县人,家里的独子。父亲是当地的小学校长,母亲是家庭妇女。
他从小成绩优异,是家里的骄傲。一九三四年从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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