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后掠、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声音大到心脏都在共振的怪鸟。
最前面的坦克停了。炮管还在转动,试图瞄准这个从天上来的东西,但炮塔转得太慢,跟不上那架飞机的速度。步兵们端着刺刀仰着头,嘴张着,忘了喊“天闹黑卡”。
边云坐在歼-16的后舱,手握着武器操纵杆,眼睛看着窗外。
他看见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见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看见了那些正在冲锋的土黄色身影,看见了那些在战壕里死守的灰蓝色军装。
他看见了陈大山的独眼,看见了铁砧浑身是血的作训服,看见了绣娘被硝烟熏焦的短发,看见了李大江那把卷了刃的大刀。
他看见了天使站在小楼门口,仰着头,望着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扩音器的开关。
歼-16从罗店北岸的低空掠过,机腹下的阴影从每一个人的头顶划过。
“原告:1937年的中国领土。”
声音从天上落下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地上的中国军人抬起头,看着那架银色的、带着红色五角星的飞机。
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鬼子的话,是中国话。
不是翻译腔,是带着血性的、滚烫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中国话。
“被告:日军第三师团。”
陈大山站在战壕里,大刀握在手里,刀尖朝下。
他的左肩还插着那把刺刀,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了。他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看着那个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的独眼不眨了——他怕一眨眼,这架飞机就消失了。他怕这是他死之前的幻觉。
“法官:中华人民共和国。”
铁砧站在坦克旁边,浑身是血,作训服上有六个弹孔。他仰着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这六个字。
在这片1937年的、被日军踩在脚下的、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再次听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判决:”
绣娘蹲在战壕里,手握着刺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她的短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张被黑灰糊住的脸。她听见了“判决”这两个字。
她要看见那些鬼子——被判决。
边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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