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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后悔。他把大刀从泥土里拔出来,横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条凝固的河。
他用袖子擦了擦刀身,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传家宝。然后,他把刀重新插进泥土里,靠着它,闭上了眼睛。
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会。
明天,还有仗要打。明天,还有鬼子要来。
但今天,他赢了。他的兵,赢了。后世,赢了。
风,从东边吹过来,很轻,很暖,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脸上的血痂,吹过他插着刺刀的肩膀。
像一只手,像一声叹息,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他在梦里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
他梦见他的兵,那些死了的、活着的、还在笑的兵。
他梦见那把刀,那把卷了刃的、裂了缝的、快散架的大刀。
他梦见后世,那个没有鬼子的、有十四亿人的、来赴约的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