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前面的部分他已经很熟悉了,新能源、芯源、华方通讯,都在合适的时间节点上做了安排。他翻到今年对应的页数,仔细看了一遍当时做下的记录。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没有放回保险柜,拿在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今年的记录写得不长。他尽力回忆过,但能想起来的事情确实不多。当年他对这些事情不够关心,他只是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那些新闻标题和报道,不可能记得住具体的节点、具体的价格、具体的转折。
那些大的方向他没有忘记,哪一年哪个行业会起来,哪一类公司在什么阶段会爆发,哪些技术路线会被淘汰,但到了具体的执行层面,记忆就开始模糊了。他记得大概,但大概不能用来做投资,不能用来支撑决策,不能用来相信它一定会准确。
他坐在那里,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里。窗外的江面在午后光线里泛起一层银灰色的光泽,远处有一艘货船正在缓慢移动,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像是有人在深色的水面下画了一条线,慢慢地往前走,不急不慢。他不知道那艘船要去哪里,它只是在那里,一直往前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沉的风声和墙上时钟的走动声。林晓坐在那里,没有再看笔记本,只是把它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封面上,像是还能从那些字迹里再挤出一两个有用的细节,又像是知道自己已经翻过很多遍了,剩下的内容都在那里了,不需要再翻一遍。
门锁着,没人进来,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白色慢慢变为微弱的偏黄,又慢慢变回来,像是有人在调整一盏灯光的颜色,调试到一半停下来,没有继续。时间在安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人正要走过这扇门,然后脚步声又远了,像是他思考的时间并没有被任何人在意过。
他坐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保险柜里,关上柜门,拧了几圈锁,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锁拧开,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把桌面上的文件和笔重新归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下午两点整,前台的内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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