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动不动，有的人在打电话，手机掉在脸旁边，屏幕亮着，免提开着，那边有人在喊“喂？喂？说话！”但没人回答。
彭飞站在人群中间，衣服没乱，头发没乱，呼吸没乱。他的右手上还戴着那枚指节铜套，金属表面沾了一点血，不知道是谁的。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林晓嘴角的伤和肿起来的腮帮子。
“耗时五分钟。时间有点长了。”彭飞说，语气很平，像是在汇报一项工作，又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技术总结，不是炫耀，是陈述，是那种在部队里习惯了每次行动后都要做复盘的人自然而然的习惯。“要是杀了他们，可能就要三分钟。”
林晓揉了揉嘴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生气，是那种被自己人噎住了但又没法反驳的无奈。
他拿出手机，拨了吕助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吕助理，我这边完事了。地址在城北新修的那段公路，过了兴隆镇再往北，没通车的那段。你派人过来吧。”
吕助理说：“好。我马上派人过去。”
林晓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他看着彭飞。
彭飞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蹲在地上，一个一个地解那些人的腰带。真皮的，人造革的，帆布的，一条一条地抽出来，扔在一边。有人还在昏迷，有人挣扎了一下，被彭飞按住肩膀，又老实了。他把所有人的腰带都抽了出来，又从每个人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把三辆车的钥匙串在一起，挂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防着他们跑了。”彭飞说。
林晓点了点头。
三个叠马仔躺在最远处。他们不是被打得最惨的，彭飞对他们下手轻一些，只是把他们放倒了，没伤骨头。领头的那个侧躺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在澳岛混了这么多年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的不敢相信。他的西装脏了，袖口破了，嘴角有一道口子，但血已经不流了。
他看着林晓，又看了看彭飞。
“两位大哥，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在道上混久了的人特有的那种在不利局面下迅速调整姿态的灵活。“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