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广耳目”的思路:知县不能光坐在衙门里等状纸,得定期出城走动。
但光走动还不够,那些胥吏带着你走的路线、见的百姓、看的田地,都是他们安排好的,你看到的还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所以得另外建立一条渠道,让各里的里正按月把该里的田亩收成、粮价涨落、人口增减、纠纷大小,写成简短的“里情册”送到县衙。
里正不归胥吏管,是县里直接任命的,这套体系就能绕开中间的盘剥,把县官的眼睛直接插到底层。
他又写了“以田土验虚实”:光看册子不够,还得实地去对。
册子上写着“某户田十亩、收粮若干”,你抽空去那户人家的地头看一眼,看看那块地的大小跟册子上写的是不是对得上、看看地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
要是写得对不上,那就是里正在糊弄你,或者胥吏动了手脚。
这套“书面记录加实地抽查”的方法,其实跟现代审计里的“账实相符”原则是一回事,只不过林砚秋把它转化成了古代语境里的说法。
写完第一道策论的时候,林砚秋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视角确实够刁。
别的考生在写“清慎勤”,他在写“信息不对称”;
别人在谈“爱民”,他在写“如何真正了解民情”。
这就像两个人都在说“要治好水”,一个在说“要爱惜百姓”,另一个在说“要从上游分洪”。
高下立判。
不光是给出了方向,甚至连一些具体的做法都列了出来,思路明确,条理清晰。
第二道策论题目下来了:“漕运之弊,何者为甚?”
林砚秋看见这个题目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漕运,这题他太熟了。
他在乡试里写过漕运,还被张怀玉呈到了御前,被永和帝拿到朝堂上议过。
如果他现在再把“分段疏浚、设水闸、用水力”那一套写一遍,那就等于在卷子上写“我是林砚秋”,自报家门。
科举考试最忌讳的就是被认出是谁,万一哪个考官跟他有过交情或者仇怨,都容易惹麻烦。
并且暴露身份,还很有可能被扣上一个舞弊的嫌疑,他当然不会这么傻。
他定了定神,决定避开那条路。
不是所有漕运问题都出在河道淤塞上,他换了个方向:“人力调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