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各自漂泊谋生,总以为江湖辽阔,来日总有重逢相见之日。
谁能料到这般通透温柔的人,最终竟葬身荒山匪窟。
往后梨园旧曲再弹,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同我细数年少灯下学艺的细碎光景了。”
阿鸾也是丹凤眼中含泪——她是终于知道,素未谋面的姐姐啊,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下,遇见的是怎样一个人。
李继业瞧着二人垂泪感伤,转头狠狠瞪了食安一眼。
食安摸着后脑勺一脸窘迫,没料到几句话勾起满室悲戚,慌忙端起空餐盘就要退出去。
李继业开口叫住他,虎目看向门外,告诫道:“告诉底下所有人,吃饱之后立刻烧水净身沐浴。
待会若是我院子里还飘着半分血腥浊气,就比比看是他们耳朵硬,还是我行事手段更不留情面!”
话语落,食安脚步一顿,立时挪动胖大身躯跑了起来。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裹挟着食安,一溜烟的都跑了。
方才还满室凄清伤感,此刻望着楼下院落喧闹鲜活的烟火光景,李继业心头郁结的伤感反倒散了大半。
他收回目光,低头安静进食,补充连日鏖战亏空的体力。
一旁襁褓里的婴儿睁着黑白澄澈的圆眼睛,定定盯着狼吞虎咽的李继业。
安安静静半点不哭闹,晶莹口水顺着嘴角拉出细细银线,跟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
…
片刻之后,院内喧闹只增不减,一桶桶热水倾倒的哗啦声响此起彼伏。
几人嫌烧水沐浴速度太慢,结伴溜去院内的天然清潭,露天净身冲洗。
日光温热,潭水不寒,一众汉子泡在水里洗去血污疲惫,可下水的人越来越多,澄澈潭水渐渐变得浑浊暗沉。
待到陈雄也纵身踏入潭中,不知是他身上污渍过重,还是池水污浊抵达临界点,数尾小鱼翻着白肚浮上水面。
食安、单存义几人脸色骤变,慌忙争先恐后爬上岸,陈雄临走还顺手捞起翻肚死鱼藏好,避免外人看见生疑。
奔波厮杀整整两昼夜,所有人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
日头越升越高,喧闹慢慢平息,弟兄们三三两两倚靠树荫。
眯眼仰头望着枝叶间洒落的阳光,沉沉陷入熟睡,整片庭院静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累极了。
……
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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