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外之祸,尚能忍能躲。
可今日太师府门前这一幕,是命里之诛。
他守规矩、遵体制、忍辱负重、恪尽职守一辈子,熬到头不过区区一介禁军枪棒教头。
——沉浮尘埃、俯仰由人,终无寸进。
可眼前这少年,入汴京不过一日,沐朝霞而来、乘晚霞未散,一席对谈。
便手握武翼郎告身,一步踏入无数武人十数载军功、半生戎马都摸不到的大使臣之列。
世间最诛心的从不是刀枪夺命。
是他死守半生的藩篱、信奉半生的规矩、敬畏半生的体制。被旁人一日之间,踏碎、跨越、凌空而上。
他守藩篱,最终一无所有。
他人无拘无束,一朝乘风,青云直上。
脑海之中,过往画面翻涌如潮。
野猪林下的隐忍退让,通天门前师门落败、该赢却偏偏认命的颓丧……
一桩桩、一幕幕,尽数化作刺骨寒凉。
周遭人声喧沸,人人艳羡称颂。
唯有林冲立在原地,漠然无声,与满城鼎沸格格不入。
…
管家见周围火候已足,侧身示意身后两名青衣吏员上前。
二人垂首躬身,双手平托制式锦匣,匣身官署封签工整肃穆,内藏武翼郎正式告身、武官牙牌。
管家笑意温和,目光扫过李继业一身常服,故作体贴开口道。
“依照我大宋礼制,新晋武官受诰领身,须衣冠齐整,方显敬肃。
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坊市闭市在即,郎君大可归宅之后,从容更换官服即可,不必拘礼。”
话音未落。
李继业虎目骤然一晃,望向笑意温润的管家,唇角猛地扬起万丈锋芒,朗声大笑道。
“哈哈哈!多谢太师厚爱,允我官衣乘风、踏浪东京!来!更衣!”
管家面色微变,连忙上前半步委婉劝慰道:“李郎君不必如此拘礼,天色已晚,这街面上……”
李继业意气风发,眼底尽是坦荡张扬,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府门道。
“管家谬矣!太师今日见我,不欺我家道中落、门第凋零,亲赐陇西李氏族谱,嘱我铭记祖训、振耀门楣。
又当众赞我筋骨气度、胸藏格局,言我可扬大宋国威、是世间难得璞玉。
太师如此隆德厚恩,待我一介布衣如此,我岂能轻慢官诰、敷衍礼制?!”
管家心头瞬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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