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后背,温声劝道。
“祖父息怒,莫要为了这些山野匪寇、地方劣官,气坏了自身筋骨。”
蔡京抬手按住胸口,气息微促,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继业。
李继业顺势上前半步,抬手虚作抚胸劝慰之态,语气恳切道。
“太师莫动肝火。偌大大宋,幅员辽阔,偶有这般顽疾癣疥,在所难免,气坏了身体反倒不值。”
蔡京缓缓摇头,长叹一声后,不再言语。
旋即起身,移步至书房另一侧的长案旁,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墨迹犹湿的大字。
李继业见状,亦起身紧随其后。
但见案上,铺着上好龙纹宣纸,纸上四字笔力沉雄、墨韵雍容,笔锋流转间带着帝王独有的气韵,赫然是——国泰民安,四字。
李继业虎目微微一动,一眼便认出,这是当今徽宗官家的御笔。
蔡京望着四字,眉宇间凝起浓重忧色,低声问道。
“官家亲手将这四字赐下,寄予厚望。郎君不妨直言,眼下这风雨飘摇的大宋,当真配得上‘国泰民安’这四个字吗?”
目光落在那熠熠生辉的御笔之上,李继业只觉字字刺目。
他默然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一语双关,话里藏锋道。
“千里河山,大体尚且安稳。只是枝节生弊、蠹虫暗藏,外有边患环伺,内有乱象潜滋。
这‘国泰民安’,望之甚易,守之却难啊。”
蔡京闻言,神色愈发沉郁,满是忧国之态。
他抬手指向墙上舆图西隅,那一片正是西夏地界,沉声说道。
“郎君可知,西夏前线,去岁又折了我大宋数千儿郎……”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把话题转向了边疆,转向了另一个更大的伤口。
他需要把这场对话的主动权重新握回手中,而西夏,是最好的转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