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一出一进,两军相持于通天门前。
烈日之下,甲光交错,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无形的杀气与对峙之意弥漫全场,剑拔弩张。
韩世忠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对面的阿里奇,周身悍气翻涌,半步不退。
阿里奇亦是挑眉回视,眼中挑衅之色愈来愈浓,两大猛将隔空对峙,火药味十足。
孙傅性子最急,他是监军,本不该越俎代庖,可眼看大军被堵在自家城门口,脸上实在挂不住,低声道。
“两国邦交有道,他在此拦阻王师出征,于理不合。本官以随军监军之身,上前呵斥,令其速速让路便是。”
种师道缓缓摇头,声音平静道:“大军出征,争的便是一股锐气与声势。
你一介文臣上前交涉,姿态先矮了三分。一旦被对方言语纠缠拖延,军心必定涣散,正中他们下怀。”
一旁的韩世忠按捺不住,沉声请命道:“末将愿上前,与辽将言语分说,斗将较技,挫一挫他们的嚣张气焰!”
“不可。”种师道厉声训斥道:“即便你侥幸取胜,两军将士难免出现伤亡。
对方存心胡搅蛮缠,战事一旦拖延,误了出征时日,同样动摇军心。
何况你只是军中裨将,当众伤及辽国副使,两国再起纷争,你焉有活路?”
韩世忠双拳紧握,胸中愤懑难平,却也知晓主帅所言在理,只能强压怒火。
对面阿里奇等人更是频频投来挑衅目光,极尽讥讽。
副帅刘延庆眉头微蹙,开口劝道:“大军在此逡巡不前,与原地自挫军心别无二致。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依我之见,不如快刀斩乱麻。韩世忠虽是性情粗莽的泼才,却也有一身过人勇力,凭他出手,拿下对面敌将并非难事。”
种师道目光闪烁,心中思虑不定。
——他亦有借机立威之意,可眼角余光扫过耶律大石,见这辽国青年使臣气度深沉,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一时不敢贸然行事。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种师道神色忽然一动,头颅微微偏向辽使身后的官道方向。侧了侧耳。
——有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