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赞赏道。
“果然是个不怕死的。”
他的手指捏了捏孙二娘的脸,指尖顺着她颧骨上那道被贺春划出的血痕慢慢划过。
孙二娘浑然不怕,反而挺了挺胸,仰着脸,笑言道。
“老娘虽然敌不过你们,但何须一个怕字?来,亮出你那驴货,看老娘牙口硬不硬!”
李继业反而松了手,直起身来,嗤笑道:“若你当真不怕,那我方才说要宰了你男人时——你慌什么?”
孙二娘面色骤然一沉。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李继业从她面前转身,走向被陈雄踩在地上的张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张青被反绑着双手,侧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仰起脸来,急切地求饶道。
“好汉!好汉容禀!小人原是光明寺种菜的,姓张名青。年轻时一时性起,杀了寺里僧人,放把火烧了寺院,后来没处去,便在这大树坡下剪径为生。”
他吐字如泼水,又密又急,生怕慢了一拍就再没有开口的机会。
“有一回撞上个挑担的老儿,小人欺他年老,抢出来厮并。谁料那老儿年轻时也是干这行的,一扁担把小人打翻在地。
他见小人手脚还算灵活,便带小人进城,教了许多本事,又把他女儿招赘给小人做女婿。城里住不惯,我们便又回到这十字坡,盖几间草屋。
明面上卖酒,暗地里专等过往客商——有那入了眼的,用蒙汗药麻翻了,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包馒头。
小人每日也挑些去村里卖,如此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