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人生经历的总和。
他望着眼前这个人的背影,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涩道。
“你……到底是谁?”
李继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校场。余音从门外飘进来道
“不急。你自己慢慢看。”
王川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聚义厅外——暮色中,人群还在忙碌。有人牵引马槽边饮水,有人在墙根下收拾刀枪。
良久,回过神来的王川俯身收拾起满桌狼藉的书信。
——不多,而且无用。但他格外认真。
…
时间流逝。
偏房里,王川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着桌上那盏灯,灯芯新剪,灯油刚添,火焰很稳。
他看了好几息,才抬头望向窗外。
聚义厅方向的灯火已经灭了,整座山寨沉入更深的暗蓝色里,只有校场周围还有几支松明火把在燃烧,火光在夜风中时明时暗。
他想了想,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墨已磨浓了,笔尖在墨池里蘸了两下。
窗外起风,他抬手又拢了一下灯焰,然后落笔,写下今天第三首关于清明的诗。
‘无花无酒过清明,兴味萧然似野僧。
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挥毫落纸,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字,他自己笑了一下,笑容很浅,转瞬就收了。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身,负手走出偏房,站在廊下望向月下的世界。
窗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火光映在他脸上,比校场上的月光更亮。
王川神色一愣,顺着那灯火的光晕往下看,看向下方无人的校场。
望楼上,一个人靠着栏杆,披甲坐夜。赤炭火龙驹闲走在楼下。
——未想到,白日那般挥斥方遒的人,竟然有如此细嗅蔷薇的一面。胜而不骄。当真人杰。
月光下,李继业似有所觉,虎目一转,看向站在灯火中的书生。
相视一笑。月下的人继续守着月亮。灯火下的人守着了灯火。
各安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