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死亡最好的刺客。”
说完,他伸手解了腰间的束带,开始脱甲。叮当作响,堆在车厢旁边的草地上。
李继业又脱了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从庞春梅手里接过湿毛巾,擦了一把脸,又擦了擦脖颈和背肌。
庞春梅从车厢里取出一套干爽的衣物,抖开,伺候他穿上。先中衣,再外袍,再系腰带。
——她的手很稳,动作也轻柔。
系腰带时,她微微弯腰,从他腋下穿过手去,长发蹭过他的手臂,软软的,痒痒的。
穿好衣裳,她又蹲下去,一件一件地给他重新披甲——肩甲、胸甲、护臂、护腿,每一片都穿到位,每一条绳都系紧实。
系到腰间的束带时,她抿着嘴,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系紧了,才松开手,微微退后一步。
她做事细心,不急不躁,动作间透着一股子温润的妇人气,不像是在服侍人,倒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不仅柴夔明看直了眼,连不远处几个正在喂马的骑卒也纷纷侧目,眼睛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不过,他们也有了盼头。以前是只能看,现在是看了以后,心里想着回青州挑了媳妇娶回家,让自家婆娘跟着人家学。
上行下效,李继业这位“陇西李氏”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会引领众人效仿。
庞春梅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低着头,嘴角微微翘着,享受着这份羡慕。
她本就是个婢女,命如草芥。
前些日子还在犹豫要不要从了西门庆——那人生得俊美,出手阔绰,可总让人觉得不踏实。
结果来了个更强大的李继业。气度、家业、门望、容颜,哪一样不让女儿家怀春?
她收拾完毕,眷恋地再看了他一眼,端起铜盆,转身,恋恋不舍地走开。
晨光中,她的背影纤细,腰肢盈盈,走路的姿态像是在水上漂。
李继业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庞春梅整个人僵住了。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刀劈似的下颚。
——那下颚正对着她,线条硬朗的像一柄没开刃的刀。她的心跳得厉害,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然后她看见那刀劈似的下颚上,笑容骤然收敛。
李继业虎目微凝于天边那线灰蓝与潮红交界之处。
——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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