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在骨缝间穿梭。
不过数息，那股凶煞之气便敛了下去，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新铸的堤岸。
李继业缓缓直起身来，脊背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如折断枯枝，又似拉伸牛筋。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比之前大了一圈，骨节粗粝如石，掌心的茧子又厚了一层。
指缝间隐隐能看见青筋如蚯蚓般蜿蜒。他翻过手背，发现连指甲都似乎更加厚实了几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他攥了攥拳，五指合拢时带起一阵劲风，空气似乎都在掌心被捏得“啵”地一响。
身高拔了寸余，衣襟绷得有些紧。肩背处尤为明显，倒三角的轮廓将外袍撑得棱角分明。
如同一柄被反复锻打、刚刚淬火出鞘的朴刀，每一寸都透着刚铸成的锋锐。
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面板。
没想到【彪形烈跃】的“啖虎”还有这一层功效。
那些诨号带“虎”的——陈达、李忠、燕顺——被他斩杀后吞噬的煞气，原本只是沉在气血深处不显山露水。
此刻却被【太岁】命数“杀虎”，尽数激发，如薪柴入炉，将这一炉火烧得更旺了些。
虽每一缕都不算多，架不住积少成多，此刻汇聚起来，竟也抵得上小半次“杀虎”的进益。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有些玩味的弧度。
——以后要杀的人，是不是得先强行取个带“虎”的诨号？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偏头看向岔路口——因为，正主终于来了。
夜色中，那气息越来越近，伴随着细微的马蹄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从土路的那一头缓缓行来。
李继业坐下抬手，摸了摸委屈的赤碳火龙马，手指顺着马儿的额头往下捋，一遍又一遍，安抚着这个被自己吓到的伙伴。
赤碳火龙马这才重新安静下来，将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却警惕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