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子望着李继业那年轻却过分沉静的侧脸,这几日观察下来,心中感慨万千,此刻竟忍不住叹道。
“恩公啊,真不知道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若说恩公心狠,这十日间,死在您手中的人命,怕是不下百五之数。
可若说恩公心善,您又能不嫌累赘,带着我们这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
翻山越岭,从桃花山到白虎山,妥善安置,给衣给食。”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感概道:“起初妾身以为您与那周通之流,不过是一丘之貉,换了个山头做主罢了。
可十日下来,发现您对我们这些残破之身,并无半分邪念觊觎,连话都少说。
妾身又暗自揣度,是否恩公心底,终究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失了清白的女子……”
她见李继业神色未动,便继续道。
“可后来细细观察,发现恩公您并非瞧不起,而是一种……‘无视’,一种一视同仁的‘无别’。
在您眼中,我们这些女子与承业、四儿哥他们那些汉子。与山间树木、路上石头,似乎并无本质不同。
都只是您谋划中的一部分,有用或无用而已。”
李继业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转过头,看着杜娘子道。
“杜娘子果然曾掌事,见识不凡。若觉李某待人过于冷硬,事后诸位去留自便,李某必奉上路费盘缠,天地广阔,总有安身之处。”
杜娘子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马车旁另外三名相携而立的女子,声音低如叹息道。
“恩公,天地虽大,于我等这般失了依靠、又背负污名的女子而言,何处是家?何处能容身?
否则那陈家姑娘何必获救后反而寻死。惹得父女同归黄泉路上。那张娘子又何必夜中投崖?”
她眼圈微红,旋即深吸一口气道。
“我等要的,恰恰就是恩公这份‘无视’。这‘无视’便是无有偏颇,不因我们是女子而轻视,也不因我们遭遇而滥施怜悯,更不因我们可能有用而刻意笼络。
一切凭规矩,凭能耐说话。而恩公行事,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王道霸道兼而有之。
待在恩公羽翼之下,或许反倒能活得更像个‘人’些。”
李继业静静听完,目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略一沉吟道。
“杜娘子既有此心,亦有此能。日后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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