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夫们驱赶着,在营前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黑线。
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驮筐,筐里码着铁锭,压得这些矮壮马匹不时打着响鼻。
外围的七八千铁骊护军,刀枪出鞘,弓手搭箭,已然整装待发,只等着一声令下。
铁骊主将骨力跨坐在马上。
他在大军阵前,目光焦灼地盯着官道深处越来越沉的夜色。
“去瞧瞧。”
骨力唤过身旁一名斥候百夫长,焦躁道:“探马撒出去这许久,怎的半点声息也未传回?”
百夫长得令,当即拨转马头,点起二十名精骑,一甩马鞭,顺着官道疾驰而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
一阵纷乱的马蹄声自官道尽头滚来。
百夫长领着二十骑,狂奔而回,在骨力马前勒住缰绳,险些撞上前排的步阵。
“将军!不好了!”
百夫长滚鞍下马,话也说不囫囵了。
“前头探路的弟兄,全折在了道上!”
百夫长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物,双手举过头顶。
“将军请看!这是从弟兄们尸首上拔下来的。与国主手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是南边宁狗的短弩之箭!”
骨力一把接过。
借着营门火把的光亮,盯着那支带着三棱血槽、形制罕见的精钢箭簇。
上头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国主的飞骑通报中言明,周起手底下不过区区二十来号人。”
“他昨夜装神弄鬼掳走了那可儿,今日非但不逃,反倒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设伏。这厮到底想要作甚?”
“将军!让末将带人去!”百夫长愤然起身,一拍胸甲,“区区二十几只跳蚤,也敢在咱们几千大军跟前撒野,欺人太甚!”
“住口!”
骨力扬声怒喝,“你懂个屁!”
“国主的手书里说得明白,此人行事狡诈如狐。二十来人,只是咱们能看见的明数!”
骨力挥舞着短矢,“手书上说,他们如今个个身上都披着咱们铁骊的号衣,你若带兵出去,夜色昏暗,你分得清哪个是敌哪个是友?谁又敢保他周起后头没藏着宁朝或者渤凉的援军?”
骨力将箭矢重重掷在地上。
“咱们此行,唯一的军务,便是把这几十万斤铁安安稳稳地送进铁砂堡!”
“他不来惹事,咱们便走。他若真敢来冲我的军阵,那便是他自寻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