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发红。
屋里的煤球炉子烧得旺。
窗户上结着霜花,屋里却暖烘烘的。
两人坐在桌前,谁也没说太多话。
可越是这样,越有过日子的滋味。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陈才拎着一个简单的帆布旅行包,出了四合院。
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真正值钱、要紧的东西,全在他的随身空间里。
他坐上前往北京站的无轨电车。
车厢里人不多,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白雾。
有人抱着行李打盹,有人揣着手缩在座位上。
这个年代的清晨,总带着一股冷硬劲儿。
北京站却已经灯火通明。
巨大的钟楼指针,指向早晨六点。
广场上站满了候车的人。
大包小包,军绿色挎包,搪瓷缸子,棉帽子,黑布鞋。
南来北往的人,都挤在这座站里。
陈才拿着轻工部开具的特殊软卧车票,进了专用干部候车室。
这里和外头完全是两个天地。
有暖气。
有皮沙发。
还有列车员提着暖瓶倒热水。
陈才找了个角落坐下,拉开帆布包,拿出铝水壶喝了一口。
水还温着。
就在这时,候车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蓝色毛呢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公文包的随行人员。
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戴着黑框眼镜,步子不快,却很稳。
候车室里的工作人员一看见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陈才扫了一眼。
这人不是普通干部。
他胸前挂着对外贸易部系统的工作证,证件外头还套着塑料皮,边角压得很平整。
能带随行,能进这里,还走得这么稳。
八成是去广州参加广交会筹备的人。
陈才嘴角微微一扬。
看来这趟开往广州的特快列车上,藏着的不是小鱼小虾。
广交会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可水越深,鱼越大。
列车进站的广播声响了起来。
陈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拎起帆布包,大步走向站台。
汽笛声划破清晨。
时代的浪潮,也将在这趟南下的列车上,掀起新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