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早早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老夫人被丫鬟搀着站在最前头,身后是府中各位管事、家仆,以及——安云瑶。
安云瑶今年十八岁了,比当年入府时更添了几分柔媚风韵,今日小姑娘特意穿了一身水红色掐金丝褙子,发间簪了支点翠步摇,远远望去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秋海棠。
她站在老夫人身侧,目光不住地往长街尽头张望,指尖绞着帕子,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萧令仪作为镇北王妃,自然是要到场的。
她比众人都晚到了一步,着一件月白色暗纹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老夫人身旁站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等着,神色平淡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长街尽头终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一队玄甲骑兵簇拥着为首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缓而来,马上之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多年边关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邃的轮廓——
正是镇北王谢怀璟。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家仆们纷纷躬身行礼,老夫人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
谢怀璟翻身下马,大步走到祖母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孙儿不孝,让祖母挂念了。”
老夫人连忙扶他起来,连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拉着他絮絮叨叨地问他瘦了没有、北境可冷。
谢怀璟一一应着,目光越过祖母的肩头,终于落在了一旁静静站立的萧令仪身上。
三年未见,她似乎比记忆中沉静了许多,眉眼间那股子跳脱的灵气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淡的、几乎称得上端庄的从容。
他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尽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