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一走,剩下的人会如何.........”
慕容儁勒住逃亡的战马,驻马立于蓟北冈的土丘之上。
脚下是燕山向南铺展而出的缓坡高地,身后,向北延伸的山道莽莽苍苍,荒草漫过路面,通往苦寒北境。
转过身向南眺望,十余里之外,蓟城完整铺展在眼底。
巍峨的城楼、厚重的夯土城墙,城内鳞次栉比的宫室屋宇,绕城流淌的护城河水光,全都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那是他大燕的京师,是他曾经坐拥天下宏图的根基。
曾经,这里没有这么繁荣。
也无关祖先。
是他将这里拿下,一点一滴攒着家底,攒着打造。
结果来不及久居,就又要放弃。
他看了看自己褪色的帝皇衣袍,胸中翻涌无尽哭意与眷念。
此地再往北,一旦走入两山夹持的谷口,群山便会彻底隔断视线,这一生,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望见这座城池。
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城中家小。
他久久凝望京师方向,良久,才狠狠闭了闭眼,决绝调转马头,策马向北,踏入苍茫群山之中。
他这一走。
有三次回头。
一次是此。
一次是远出蓟城数十里。
他驻马站在良乡冈的高台之上回头眺望自己曾统治过的辽阔平原。
最后一次,则是在终点。
有后悔。
但没有退。
在他的队伍浩浩荡荡离开蓟城后不久。
因为失去了最后一部分的鲜卑骑兵镇压,蓟城积蓄的民乱也最终爆发。
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乱危机。
数万贫民集结在一起,甚至开始进攻皇宫!
更别说其他地方。
此时此刻,慕容暐看着外头的百姓,一脸惊恐:“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百姓都能打到皇宫?”
“城中的卫队呢?”
“我们的大军呢?”
有大臣惶恐的跑上前来:“太子殿下,大军都已被陛下带去北伐,就连皇宫禁军也是如此,城中的兵力不足两千人,而现在在进攻宫门的贫民上万!城外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叛军作乱...........”
是的。
皇宫的禁军。
作为慕容儁的亲信,自然是几乎都被抽调而走了的。
只有属于早已拨给慕容暐的那的一批,始终陪在慕容暐的身边。
但能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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