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颤抖的身躯停下杀戮。不少士卒望着遍地同袍尸骸、望着满身血腥,骤然抱头跪地,失声痛哭。
方才的自相残杀、手足相残,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悔恨与悲凉。
依旧有少数彻底失智、心神尽碎的残兵,依旧持刀乱劈、不肯停手。
对此,慕容恪不再宽容,淡淡出声:“执刃不降、依旧乱杀者,是自绝生路,就地制服,禁押不杀。”
亲卫即刻出手,精准利落,只制服、不斩杀,只控乱、不添尸。
既不给乱势继续蔓延的机会,也不再让满山血色徒增。
半个时辰后。
响彻整日的厮杀嘶吼,彻底消散于北山风雨之中。
滔天营啸,终被抚平。
整座北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满目疮痍,惨烈依旧。可混乱止、癫狂熄、人心定。
数万大军,经此一乱,十不存三。
残兵零落,瑟瑟伫立在血色山岭之上,无声垂泪,满目悲凉。
慕容恪立在万人中央,一身素衣染透血雨,背影孤寂苍凉,却依旧挺拔如峰。
他望着眼前残存的寥寥残兵,望着这片被自己亲手葬送的山河阵地,眼底悲恸难掩,却语气坚定。
“兵残将破,山河飘摇。”
“此战我败,败得彻底,败得屈辱。”
“但我答应你们。”
“纵使国破兵败,纵使前路荆棘遍地。”
“我慕容恪,拼尽余生残躯,必带尔等,活着归乡。”
风声呜咽,血雨淅沥。
败军之帅,再无战神荣光。
却用一己残躯,守住了大燕最后一丝人心,守住了数万残兵最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