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凤压低声音,"我在文书的末尾,加了一句闲笔。'代国北疆苦寒,燕国若容代国暂存,可为燕国挡纪尘西顾之兵。'慕容儁、慕容恪看到这一句,难免会重新算一笔账。杀咱们,他自己得填进去多少人?他又杀得进来吗?极大可能只是我们两败俱伤,便宜纪尘而已。
留着咱们,反倒多一层屏障。"
"他会上钩吗?"
"他不信咱们,但他信自己的算计。"燕凤面无表情,"咱们就是让他算计。"
“现在是第二件事。”
燕凤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火漆封口,干干净净,一个字没露在外面。
"这封信,大王需派最可靠的草原信使,绕道陕北,从河套那边南下。绝不能走燕国的地界,信若被慕容恪截了,咱们就死定了。"
拓跋什翼健接过信,却没有拆。
"这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三件事。"
燕凤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第一句:'代王拓跋什翼健,愿为将军大人麾下走马。'"
"第二句:'代国控弦之士,愿为将军大人牵制燕国。'"
"第三句:'代国愿为将军大人养马。将军大人战马所需,代国尽数供奉。'"
拓跋什翼健听完,把信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很屈辱啊。
"............”
拓跋什翼健沉默良久,方才再度开口:"就这样?没有'恭请天恩'之类的场面话?而且,就叫将军?不称公?不叫王?"
"一个字都不要多写。"燕凤摇头,眼中映着昔日的场面。
他考量关中。
发现纪尘亲近的下属,往往叫其将军大人。
这代表,将军大人是自己人的叫法。
"纪尘其实不太讲虚的。'养马'两个字,比十万句颂圣都管用。"
拓跋什翼健沉默了很久,把信推回给燕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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