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明智的。”
“投降的好啊。”
“省得我再砍几万颗脑袋。”
说罢,他抬手随意一伸,旁若无人地拍了拍身前一名庾氏豪门老者的头顶。动作轻佻随意,如同安抚畜牲、把玩物件,全然没将这位世代簪缨、名震江东的世家老臣当作朝堂重臣、世间名士看待。
毕竟何必与死人计较。
等他一个个玩死。
不过有的,倒也无所谓。
纪尘看了眼现在的陈留王曹励。
这种人,投降是正确的。
历史上刘裕登基,是这人的后代,带了几百个大臣劝进。
被纪尘随手拍头的庾氏老者,身躯骤然一僵,脸上刻意堆起的恭顺笑容瞬间梗塞、凝滞在脸颊,尴尬又屈辱,心底五味杂陈。
可他牙关紧咬、垂首屏息,半分不满、半分抵触都不敢流露,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无,只能硬生生咽下这极致的轻辱。
周遭一众世家权贵更是浑身细密颤抖,脊背发凉、冷汗浸透重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恐惧与后怕。
纪尘这是什么意思?
幸好他们投的快?
不然都得完蛋?
很快。
纪尘他们往宫中去。
原本,有些大臣是想把小皇帝拉出来接见纪尘的。
但想起昔日曹髦之事,怕到时候又当着天下人的面捅死一回皇帝,犯了忌讳........
他们便将皇帝和太后皆幽禁在了皇城中。
“轰轰轰——”
整齐沉稳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铿锵有力,裹挟着百战杀伐的肃杀之气,狠狠撞入空旷肃穆的皇城大殿。
昔日威严万端、不容冒犯的伟岸皇城,此刻在乞活军的铁血煞气面前,显得格外单薄、苍白。
似乎巨浪面前的沙丘,只要轻轻一卷,就会被夷为平地。
纪尘率众踏入皇城正门,殿内早已候着一众诚惶诚恐的文武官员,人人垂肩俯首、面色惨白,无一人敢直视来人。
“纪大将军。”
“这位就是皇帝陛下。”
王导之子,王劭连忙给纪尘指认。
众人目光齐聚一道稚嫩的小小身躯。
正是司马聃,一身天子龙袍,稚嫩青涩、未脱孩童稚气,小小身躯立在大殿正中,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此刻脸很白。
他见过禁军。
但他没见过气势比禁军更盛的乞活军与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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