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全线崩溃、四散逃窜的禁军,司马昱浑身气血翻涌,双目赤红,指尖剧烈颤抖,死死指着那些弃阵奔逃的士卒,悲愤堵在喉头,几乎炸裂胸膛。
“混账!一群混账东西!”
“我司马氏年年供养,月月发饷,数年如一日厚待尔等,给你们优渥粮饷、顶级甲械、无上荣光!”
“你们今日这般狼狈逃窜、不战自溃,对得起手中粮饷吗?对得起皇室优待吗!对得起大晋江山吗!”
他痛心疾首、连连捶胸,悲愤的嘶吼响彻混乱的街巷。
可漫天喊杀、遍地哀嚎、士卒奔逃的嘈杂彻底淹没了他的声音,没有一名逃兵回头,更无一人驻足愧悔。
军心彻底崩碎,大势已然倾颓。
王搽满身血污、甲胄开裂,额角淌下的鲜血糊住眉眼,气息急促紊乱,但眼睛却相当清澈,脑子也很庆幸。
他贴近司马昱耳畔,压低声音,近乎嘶吼般急劝:“王爷!快走!我们已经输了!彻底输了!”
“底下的兵,早就被吓破了胆子!前线兄弟尽数战死或是啸变,已彻底崩塌,再也顶不住了!”
“再耗片刻,您也要葬身此地,全无生机!”
身为贴身亲卫统领,王搽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看清了这场战局最刺骨的真相。
此番禁军敢出城驰援,本就是仗着纪尘主力未至、对面仅有少量先锋,抱着以多欺少、稳赢不输的侥幸之心。可谁也不曾料到,区区两百乞活军,硬生生以一己之力,碾压数千皇家精锐,杀得禁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现在的京军,恐怕已经全员患上了恐活症。
就算打的赢这支乞活军又如何?
他们一想起乞活军大部队。
想起纪尘。
他们就只会跑路。
因为就算打赢这支,还有纪尘呢。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不过是纪尘麾下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撮人马。
真正可怕的,是身后浩浩荡荡的乞活主力,是那个无冕之王的纪尘。
纪尘会血淋淋的报复。
会拿着他们的脑袋垒成一座京观。
会拿着他们家人的脑袋又垒一座。
会把他们活活丢进磨盘,吃肉喝血...........
一个月几两银子?
好吧。
他们的银子确实多。
但要多少,才值得他们带着自己全家人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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