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司马聃面色惨白僵硬,稚嫩的脸庞死死绷着,眼底翻涌着屈辱、愤怒与刺骨的难堪。
他不知道他们司马家的旧事。
他只是单纯因为这些家伙劝他接受纪尘而震怒。
因为就算真和这些世家臣子说的一样。
可纪尘清君侧的对象是谁?
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那是写明在檄文上的事啊!
他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落在纪尘手上?
纪尘有多么残忍,世人皆知!
“滚!”
幼帝司马聃大怒,咆哮于朝堂之上。
满朝文武闻声,只有少数惶恐,绝大多数无半分惶恐愧疚。
有臣子反倒神色一凛,当场蹙眉厉声叱责:“陛下朝堂喧哗、失仪失态,成何体统!”
眼见臣子竟敢当众呵斥天子,司马昱目眦欲裂,愤然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直接扣下最重的罪名:“尔等百般逼宫、胁迫君上,是想造反不成!”
若是往日,“造反”二字足以震慑满朝、无人敢接,纵使权臣世家,也不敢轻易沾染这等帽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
大势倾覆、山河破碎,司马氏早已名存实亡。
而且正所谓当有人说你做某事的时候,你最好是做了。
现在。
他们是真想造反。
自然也不怕戴这个帽子。
一名位列士族重臣、须发半白的老臣嗤笑出声,缓步踏出队列,神色坦然、毫无惧色,直面司马昱的震怒,字字清冷、句句诛心,当众撕破最后一层君臣脸皮:
“我等食晋禄、居晋官,素来恪尽职守,何曾造反?倒是皇室,昏聩误国、私启战端、引火烧身,将百年社稷、千万生民推入万丈深渊!”
“纪大将军清君侧、正朝纲,是顺天意、安万民!我等劝陛下止战火,自清朝堂,是为社稷计、为百姓计、是为朝廷好!此乃忠君爱民之举,何来造反之说?”
他抬眼直视司马昱,眼底再无半分君臣敬畏,只剩冰冷漠然:
“若顺天安民谓之反,那敢问会稽王,逆天而行、祸国乱政,又该当何罪?”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没错!我等只为安定天下,绝非作乱!”
“逆天失德者为乱,顺天应命者为忠!今日孰忠孰逆,天下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