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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亲眼目睹新政落地后的真实景象,慕容恪久久沉默,心底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汉人士绅为何会狂喜雀跃、交口称颂。
慕容儁这道新政,是彻底放弃了朝廷对地方的基层管控,彻底放开了对汉人世家豪强的压制手腕,亲手解开了他们两代人套在汉人士绅脖颈,不断加固的枷锁与狗链。
这是取乱之道!
否则他们燕国昔日何至于牢牢把控兵权与朝堂权柄?
何至于严禁汉人私蓄兵马!
即便汉人入伍从军,也只能屈居底层,永无晋升高层军职的机会。
朝堂仕途同样设下壁垒,汉人至多只能出任基层小吏,或是充当鲜卑权贵的幕僚宾客,永远无法跻身权力核心。
可如今慕容儁的政令,是要与天下汉人士绅共天下了。
两代人的运营都已成空。
虽然。
他慕容恪早先也在为此准备。
想要放出一些鲜卑人的利益,拉拢汉人的精英,将汉人分成多派,,以制衡之术稳稳掌控局面。
堵不如疏,这一点他早已看透。
可他的谋划,与慕容儁如今的做法,有着天壤之别。
他从未想过要彻底松开掌控汉人士绅的缰绳。
更从未荒唐到效仿东汉灵帝那般,放任地方豪强肆意坐大。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让这些汉人士绅, 在明面上不反他们大燕朝廷的情况下,可谓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难怪这些世绅会感恩戴德,极力吹捧。
这般放任自流,比以往的大京都还宽松,那他们能不举起双手欢迎吗?
“取乱之道!”
慕容垂看得面色涨红,怒火中烧,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懑,低声怒斥出声。
见过乱世的人。
就该知道这些汉人是有多么毒瘤!
多少王朝被他们祸害了个干净!
不然何至于有‘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一说!
正思忖间,路旁一幕惨状映入眼帘,更让慕容垂心头怒火翻涌。
几名本地士绅的家丁凶神恶煞,当场捉住一名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贫苦百姓,不由分说便要强征入伍。
那百姓身后,孤妻弱女相拥而泣,妇人怀中还抱着尚在襁褓的稚子,哭声凄切,肝肠寸断,听得人心头发酸。
慕容垂不用深想,便已看透结局。
这般枯瘦孱弱的底层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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