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
皮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上,沉闷得像敲鼓。
窗外的雾更浓了,像化不开的铅。
薛岳接到重庆电令的时候,正在前线整补部队。
电报上写着“委座召见,商议前线防务”。
他没多想。
万家岭大捷刚过,委员长连发来三封嘉奖电,一口一个“薛伯陵能干”。
他以为这次是谈补充兵源、谈重炮调配,顺便商量怎么把日军顶回武汉。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前线兵力损耗清单叠好揣在怀里,又塞了份万家岭的后续战报。
他想着,正好趁机跟委员长提一提,粤军和川军的功劳也该提一提,别总让中央军独吞。
一路舟车劳顿到重庆。
他军装都没换,裤腿上还沾着前线的黄泥,直接去了官邸。
一进会议厅,心先沉了半截。
何应钦端坐在侧首,脸色铁青。
两边的军务官员个个绷着脸,连个招呼都没人打。
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封皮上白花花写着“武汉会战追责”五个字。
哪里是商议防务。
这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他进来。
薛岳站在门口。
手指慢慢攥紧了怀里的战报。
糙纸边嵌进掌心,刺得疼,他却像没感觉。
纸被揉得发皱,像他此刻的心。
他忽然觉得荒谬。
前几个月,万家岭围歼106师团,何应钦亲自跑到前线慰问,握着他的手笑说“薛长官是国家柱石”。
这才过去几天?
柱石就成了替罪羊?
“薛长官,站着做什么?坐。”
何应钦先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他伸手把卷宗往桌沿一推,“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烟灰都抖了抖。
“武汉会战全线溃败,你是第一兵团总指挥。侧翼被日军突破,你为何迟迟不调兵封堵?万家岭之后你居功自傲,目无统帅部,作战部署一塌糊涂。这些,你认是不认?”
薛岳没坐。
他盯着何应钦,先是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轻蔑,带着寒气,嘴角都气得微微发抖。
他没立刻炸,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全场。
一张张脸,要么低着头,要么看向别处。
连昔日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同僚,都飞快避开他的眼睛。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都等着他背这口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